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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逍遥游》中的二元对立思想
 
作者:郑有凌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5759    更新时间:2017/12/26
 
《逍遥游》是庄周的代表作,历来为人所推崇,在各种版本的教材中都有选入。人教版在必修三第二单元收入《逍遥游》节选。这一部分是《逍遥游》之精华所在。庄子作为著名的思想家、哲学家和文学家,其作品有着浓厚的思想性,《逍遥游》一文更是充溢着相对主义和诡辩主义,文中存在着大量的二元对立思想,理清这一思想在文中的运用及其意义,对文本的理解是大有裨益的。

下面笔者就课文《逍遥游》中的二元对立思想谈谈个人浅见:

一、 小大之辩 

“小大之辩”这一概念贯穿课文始终,是二元对立思想在本文中的最直接体现,“小”与“大”构成最突出的二元对立关系。

课文中的每一段都涉及“小大之辩”这一组二元对立关系:首段主要提及鹏和二虫(蜩与学鸠)的对立,其次补充说明积水和杯水的对立,“适莽苍者”和“适千里者”的对立。次段谈到鹏与斥鷃,是首段寓言的浓缩,依旧是“小大之辩”。 另外,第二段除了有体型的小大对立,还谈及大小年之对立。这些对立关系较为明显,学生在解读是也较容易把握,而第三段的“小大之辩”则较为隐蔽,此段列举了“知效一官,行比一乡,德合一君,而征一国者”,庄子评价道:“其自视也,亦若此矣。”这里的“此”指代斥鷃,意为这些人和斥鷃一样所见甚小,代表“小”这一极,在讲解时要特别指出“此”字所代。下文列举宋荣子和列子,此二人相较“知效一官”之人仿佛高明许多,但在庄子看来他们“犹有所待者也”,此二人对应鹏,代表“大”这一极。所以,“知效一官”之人和宋荣子、列子二人构成另一组“小大之辩”。

在理清几组“小大之辩”的基础上,进而分析庄子反复强调这一对立关系的匠心所在。

“小大之辩”的第一层意义在于有力地证明万物皆有所待。庄子将大量笔墨倾注于“小大之辩”——小至蜩与学鸠,大至鲲鱼鹏鸟,在庄子看来,它们之间没有区别——无论大小,都达不到逍遥的境界,都是有所依凭。故而有力地支撑了“万物皆有所待”这一观点。

“小大之辩”的第二层意义更具启发性——将相对主义绝对化:“相对主义绝对化”是庄子惯用的一种思维模式,即“天人之间、物我之间、生死之间以至万物,只存在着无条件的同一,即绝对的‘齐’”,这一思想在《齐物论》里有十分详细深入的阐发。观之《逍遥游》,庄子只不过是使用了更加具体、更加多样的客观存在来证明这一思想罢了。

《逍遥游》中的相对主义绝对化揭示了悲剧根源所在。原文中提及“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,众人匹之,不亦悲乎!”这正是认识上的差异所导致的,世人耽于“己、功、名”的比较,强调人与人之间的二元对立,则必然有高下之分,痛苦也随之产生——悲剧的根源便在于此。人们汲汲于“己”、于“功”、于“名”,而忽略了最根本的追求——精神心灵的“逍遥游”——这也正是庄子所痛心疾首的。

庄子先是确立了“小大之辩”这一鲜明的二元对立关系,最后用“万物皆有所待”这一观点把“小大之辩”绝对化,消除二元之间的差别。庄子在用极端夸张的语言(即寓言)讲述一个平凡的道理:“唯有泯除一切差异,从‘有待’进入‘无待’,才能达到逍遥的境界。”否则,只能沉沦于“不亦悲乎”的境地。

二、 有无所待

在庄子眼里,万物皆有所待:鲲待于北冥之水,鹏待于六月之息;大舟待积水,芥草待杯水;适千里者待三月粮,适莽苍者待三餐粮……

文章花了许多笔墨在说明“有所待”的诸多现象,然而何为“无所待”?如何达到“逍遥游”?作者仅用两句话说明:“若夫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者,彼且恶乎待载?故曰: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”——可谓大道至简。

在“有无所待”的二元对立中,庄子“无所待”的主张是在大量铺排“有所待”的基础上提出的,二者所占笔墨的寡与多则也是一组二元对立,由此可以看出作者的精巧构思:在结构安排上看,是先破后立的关系,作者大量列举所要“破”的对象,接着通过有力地否定,推出简明所立,震撼人心。

《逍遥游》中的所待之物有两种类型,也构成了一组二元对立:有形与无形。水与粮是为有形,风(扶摇、息、羊角)是为无形。前文提及“有所待”着墨颇多,“无所待”着墨略少,而在所待之物方面,情况正相反:有形之待鲜有出现,无形之待则反复强调。有无之间,寡多相较,可以看出庄子为文之匠心,详略处理之精妙。

文中多次写到大鹏依靠风而徙于南冥,在第三段也提及列子依靠风而行,意在强调——世人认为逍遥的大鹏与列子,其实他们“犹有所待者也”,只不过他们的所待之物是风,而风是无形的,是肉眼无法发觉的,是世人最容易忽略的。庄子反复提及风是为了说明:依靠有形之物的是有所待,依靠无形之物也是有所待,也是不逍遥的。庄子指出:最隐蔽的风其实也是所待之物,那么其余可依靠的事物是显而易见的了。“万物皆有所待”这一观点也就自然成立,世人都是向外寻求所待之物。

庄子喜欢用最极端的事物来寄寓最普遍的道理,将最无形的风否定,其它事物就自然推翻。类似数学中的极值思维,找到一个极点,那么其它事物就逃不过这个规律。

在“无所待”方面,庄子主张“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”, 顺应天地万物之性,依随自然众象之变化,便可达到逍遥之境。庄子还强调“无己,无功,无名”。庄子在主观上构建了一个“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”的精神境界,已然将相对主义绝对化,消除万物的二元对立,故言:“无己”;“无功”即“无所为、无功利”,从而在精神心灵上进入逍遥游的境界;“无名”是指在“齐物我、齐是非、齐大小、齐生死、齐贵贱”的基础上,“名”已失去意义,故不必立名。

综上所述,从二元对立思想出发品读《逍遥游》,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把握文章的谋篇布局、更加深入地挖掘作品的思想内容。“逍遥游”这一精神境界似乎遥不可及,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,但《逍遥游》一文却极具现实指导意义——它启示读者在认识上消除万物的差别,回归最根本的心灵追求;提醒世人不必汲汲于向外求寻所待之物,顺应天地自然即可在精神层面有所超越。从这一点上看,“逍遥游”的不现实性与《逍遥游》的现实意义则又构成了一组二元对立关系。

 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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